是誰出的題這麼的難,到處全都是正確答案!-亦恩

「是誰出的題這麼的難? 到處全都是正確答案!」

亦恩

“你的聲音我聽不見,現在是太吵太鬧。你已經看了這麼長的時間,你怎麼還不發言? 是誰出的題這麼的難? 到處全都是正確答案!?”

這是一首歌的歌詞。這首歌的詞曲作者叫何勇,他剛於9月1日離開了這個人世。57歲。

如果你生長在九十年代的中國,你不可能不知道這個名字。竇唯、張楚、何勇 ——「魔岩三傑」。1994年,何勇穿著海魂衫在香港紅磡體育館登台,對著全場喊出那句震動華語樂壇的話:「香港的姑娘們,你們漂亮嗎?」那一夜,他唱了《鐘鼓樓》,唱了《垃圾場》。有人說,那是中國搖滾樂最輝煌的一夜。

三十多年過去了,何勇已經走了。可是他留下來的那些歌,今天重新聽,竟然沒有離我們那麼遠。因為何勇一輩子好像都在問同一件事情: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,到底出了什麼問題?

何勇這個人的歌常常很糙,很憤怒,有時候甚至讓人覺得不舒服。他一輩子只唱一件事:這個世界不對勁。他唱得真、唱得痛、唱得毫不留情。他像一個對著牆壁喊話的孩子,聲音都喊啞了,還是不肯停。

現在,他走了。可是他留下的問題,沒有跟著他走。他留下的歌,像一面鏡子,三十年後依然照著我們每一個人的臉。

何勇最著名的一首歌,叫《鐘鼓樓》。它的前半段,寫的全是非常具體的生活:二環路上跑著的車,小飯館裡辛勤的外地老鄉,騎著單車的少年,夕陽下的鐘鼓樓。那是一個真實的、有溫度的北京,是你我都能認得的平凡的生活。

然後,突然之間,歌裡的氣氛一轉。他唱:

「你的聲音我聽不見,現在是太吵太鬧。」 「你已經看了這麼長的時間,你怎麼還不發言?」然後是這句讓人一愣的話:「是誰出的題這麼的難,到處全都是正確答案。」

仔細想想。我們不正是活在一個聲音太多、太吵、太鬧,吵到人已經聽不見我們本該聽到的聲音的世界。

而且,今天,人人似乎都有「正確答案」。專家有專家的答案,網紅有網紅的答案,電視上有電視的答案,手機裡有手機的答案。每一個人都在告訴你應該怎麼生活。有人告訴你什麼才是成功,有人告訴你什麼才是幸福,有人告訴你應該相信什麼,有人告訴你什麼都不要相信。

甚至連人工智能都可以在幾秒鐘之內給你一個答案。ChatGPT有一個答案,Gemini有一個答案,DeepSeek有一個答案;左邊有左邊的答案,右邊有右邊的答案。你打開任何一個平台,都有一百種「答案」在同時對你喊話。每一個人都正確,於是再也沒有什麼是正確的。這就是《鐘鼓樓》告訴我們的第一件事:我們不是在安靜的世界裡尋找聲音,我們是在吵鬧的世界裡,尋找那唯一真實的聲音。

耶穌說:「你們必曉得真理,真理必叫你們得以自由。」(約翰福音 8:32)

可是,朋友,魔鬼最懼怕的,就是人類認識真理。因為人一旦認識了基督,就得自由了。所以魔鬼的伎倆,從來不是攔阻人行善 ——魔鬼的伎倆,是把正確的答案,淹沒在更多的“正確答案”中。

何勇的第二首歌,叫《垃圾場》,當年震撼了整個樂壇。因為一九九四年,他對著幾千人喊出這句話。「我們生活的世界,就像一個垃圾場。」那個時候,很多人覺得他太偏激、太憤怒了。

可是三十多年過去了,我們的世界,真的變乾淨了嗎?

朋友,今天最大的垃圾場,在哪裏?——在你的手機裡。你每天醒來第一件事,是打開手機;每天睡著前最後一件事,還是手機。資訊像洪水一樣湧進來,其中絕大部分是垃圾:謊言、仇恨、焦慮、攀比、販賣慾望、製造恐慌。你想看一條真正有用的消息,你得先游過一整片垃圾場。三十多年前,何勇覺得世界像一個垃圾場;今天,我們每個人的口袋裡,有了一個更方便的垃圾場?

你可以把它放進口袋裡。每天醒來第一件事,拿起手機。吃飯的時候看。坐車的時候看。排隊的時候看。睡覺之前最後再看一次。一條視頻接著一條視頻,一個新聞接著一個新聞。你本來只是想看五分鐘,結果一個小時過去了,兩個小時過去了,一天過去了。

我們得到的資訊越來越多,可是心裡真正安靜下來的時間,卻越來越少。

朋友,這才是真正的問題。為什麼我們活在歷史上最富裕、資訊最方便,甚至隨著AI的發展,需求更容易得到滿足的時代,卻活得最疲憊、最空虛,最沒有盼望?

因爲魔鬼的第二個伎倆,就是用垃圾填滿我們的時間,我們的空間,我們的身體,我們的心靈。只要我們一直忙,就不需要問自己究竟在追求什麼。只要一直看,就不需要面對自己的孤獨。只要一直聽別人說話,就不需要安靜下來,聽一聽自己心裡究竟在發生什麼。

我們沒有任何時間去思考永恆,沒有任何精力去仰望星空,沒有任何安靜的時刻去傾聽那真理的聲音!

何勇的第三首歌,叫《頭上的包》。這首歌裡有一句,很有意思。“头上的包有大也有小,有的是人敲,有的是自找。”

人的痛苦,有多少種來源?有的是別人敲的—— 欺負你、傷害你、背叛你,這是環境的苦。可是何勇說,還有一種,是自己找的—— 是自己一步一步走進去的,是自己種下的,是自己犯的錯帶來的。

我們常常只看見前一種。我們把一切的痛苦,都歸給別人、歸給社會、歸給體制、歸給命運。可是何勇誠實地提醒我們:有些包,是你自己撞出來的。

聖經怎麼說?「因為世人都犯了罪,虧缺了神的榮耀。」(羅馬書 3:23)罪,不只是別人身上的事,也是你我的事。謊言、貪婪、驕傲、怨恨、自私 —— 這些不是外面強加給我們的,這些是住在我們心裡的。

那麼:如果一個人自己,就是問題的一部分 —— 他怎麼靠自己,解決自己的問題?

你不可能拉著自己的頭髮,把自己從泥潭裡拉出來。你不可能用一把本身就彎曲的尺,去畫出一條完美的直線。

所以,魔鬼的第三個伎倆就是騙我們「你可以靠自己」!

牠讓我們相信,只要多讀點書、多賺點錢、多鍛煉鍛煉身體,或者抱團取暖,我們這把被彎曲的尺,其實自己也能量出直線,我們能做自己的救世主。但真相是,人無法自救。如果尺本身就是彎的,你怎麼畫,線都是歪的;如果我們的心已經被罪污染,我們怎麼努力,也無法洗淨自己。我們需要的是一位能從泥潭外面向我們伸出的手。

這就是為什麼,我們這個時代會陷入《鐘鼓樓》裡那種「到處全都是正確答案」的瘋狂。因為當人拒絕了上帝那把筆直的真理之尺,每個人就只能拿著自己彎曲的尺,互相宣告「我是對的」。

何勇一直在這個世上用他的歌曲去思考一些很嚴肅的話題。他的作品,替他留下一些他自己也無法完全回答的問題,值得我們思考。

何勇曾經問:為什麼世界這麼亂?為什麼生活會有這麼多傷?為什麼人會互相傷害?為什麼我們明明有那麼多答案,卻仍然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走?這些問題,他用音樂問了很多年。

而9月1日,他自己也走到了生命的終點。我不知道他最終有沒有找到真正的正確答案,我希望他可以找到。

我們也正在一點一點走向同一個終點。所以親愛的讀者,希望你看到這裏,也許可以給自己一點安靜的時間,想一想自己的生命,想一想我們究竟從哪裡來,又要往哪裡去。

也許你會發現,在這個到處都是聲音、到處都是答案的世界裡,我們真正缺少的,並不是另一個答案。

我們需要的是,找到那一位值得我們聽祂說話的主。

在我們自己的生命還沒有走到終點以前,去尋找答案。

願我們有一天真的聽見那唯一的真理的聲音,不是更大、更吵的聲音,而是一個能夠穿過所有喧鬧,直到我們心裡的聲音。

願你在還聽得見的時候,願意回頭,側耳,傾聽。

“有耳可聽的,就應當聽。”(馬太福音 13:9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