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智謀-15歲帶兩百多個學生去砍人,55歲帶兩萬多個學生去改變世界!(上)

謝智謀:15歲帶兩百多個學生去砍人,55歲帶兩萬多個學生去改變世界!(上)

張嘉慧

從小被老師罵:「你只會七逃(台語,玩耍)。」從那時候,他就開始七逃。年少時在黑幫七逃(混);大學時也在七逃;到美國念戶外教育博士還在七逃;連回台灣教書也在帶學生七逃;6月30日自大學教授退休後,直到現在仍在七逃。

「上帝使用我『七逃的這個生命』來服事人。」

他是謝智謀,台灣師範大學退休教授、冒險教育家,喜歡帶著學生爬山,從中上課、分享、看大自然美景,反思生命。他也喜歡滑獨木舟,曾帶著一群學生寫下名為「勇敢」的故事:去年3月,有2/3沒看過海洋獨木舟、3/4沒划過海洋獨木舟的學生,經過兩個月六天的訓練,在一座無人島完成了此事。這是謝智謀的日常生活與生命樣貌,看著他分享從白天到黑夜的照片和影片,忍不住被一個又一個的大自然景象震懾住,且目不轉睛這是我的課。在台灣沒有老師這樣上課——把全世界當成教室,不把教室當成全世界。

值不值得?有沒有意義?學生會不會翹課?他問了這三個問題,答案在各人心中不言而喻。「我們一直都希望自己像別人,但別人已經有人做了。」謝智謀點出現行教育體制的盲點;而他的課,就在大自然中,讓學生認識自己是誰、及生命的價值,找到上帝創造每個生命的獨特。

他曾帶著學生搭帳篷睡在海邊三夜,看見一萬多隻海鳥、巨壯玄武岩…,「如果你要驚奇上帝的創造,不僅僅是在自己的書桌看到,而是要在世界各地看到上帝創造的美。」他曾獲法鼓山人文社會基金會2020「關懷生命智慧獎」,除了獎盃,更吸引他的是30萬元獎金——全用來買獨木舟上課使用,再自掏腰包50萬買車子,用來拖船。 一堂給學生修9學分的課,他花了80萬元。

 「想來被我服務嗎(上我的課)?」他笑著說。

謝智謀的授課方式很特別,他把全世界當成教室,不把教室當成全世界。(圖 / 謝智謀 提供)

誰都沒想到的事

一個有ADHD(過動兒)、被家暴、行為偏差、離家出走孩子。一個從小被老師罵:「不受教、死囝仔、垃圾、破少年」、「不要來讀書,看到你就討厭」的孩子。一個曾混幫派、進去看守所,曾受保護管束,在少年感化院住過幾天出來的中輟生。誰都沒有想到這樣的孩子,有一天會成為老師。這個人,在他55歲時,拿到全國師鐸獎。他就是謝智謀。

 20多年來,帶著學生攀登喜馬拉雅山;在尼泊爾、印度、泰北募款蓋學校;在國內外划獨木舟、騎單車,透過戶外體驗的「冒險教育」,將無數學生從黑暗人生,帶到全世界。 回首這一切,他直言,是基督信仰的力量。

我很感恩,在這一段生命歷程當中,自己有一段非常痛苦、害怕、恐懼,(哽咽)為了活下去而掙扎,然後面對自己一個人在山上躲起來:一個4、5歲的孩子,我不得不勇敢。」接下來的這句話,可能會顛覆你的人生想像。

「不是那麼多人可以有這樣的一個『福份』,可以經歷那麼大的『傷痛』。」

上帝用祂奇妙的手法,將謝智謀殘破不堪的童年,陶塑成為祂自己的器皿,送給(祝福)更多人。

「我信主時最喜歡的一幅畫,叫浪子回家。」這幅畫中,浪子回家的兒子跪在父親面前、頭倚在父親胸前,父親的手則擁抱著兒子後肩。這是路加福音第15章的比喻故事。當浪子回家時,父親把最好的衣服、鞋子,全部戴在孩子身上。家暴出身的謝智謀,信主後一直希望有這麼好的父親。「我禱告了20年,最後上帝讓我看到的是,我不是跪在那邊的孩子,我竟然是像天父那樣,去擁抱兩萬多個青少年的孩子。」他真心覺得上帝很奇妙!「我一直期待自己跪在那裡,可是上帝早已經饒恕了我,讓我成為去『愛別人』的那個人。」但是,「回家的路」是那麼的遙遠。

被逼出來的勇敢:上帝給予人生命有一份力量

走過跌跌撞撞,自己受傷、自己擦藥;自己難過、自我安慰;很多時候是獨自前行。

 謝智謀回憶,父親在他3歲時對他家暴,如今他頭頂上還有一個凹下去的洞。當時血流下來,父親抓著他的頭、腳綁在上面,倒掉著他暴打;母親也一樣被暴力對待。4歲時,他開始會「逃」。於是跑往山間,父親仍一邊追著他打。當時他鑽進一個石頭縫裡,父親一直叫他出來,他不敢出聲,直到晚上7點多父親離去,他才敢出來。全身被蟲叮傷的他,一直哭,哭到半夜12點,就這樣睡著,凌晨兩點多起來看見一片星空。那一天,他年僅4歲,在芎林飛鳳山上住了4天3夜。此後,4-7歲期間,他在山上住了10多次的4天3夜。

我的勇敢,真的是被逼出來的——我不得不在這種孤單、離棄、痛苦的歲月中,找到生存的力量。

 長大後的謝智謀終於知道,為什麼自己在幫助性侵害、家暴的婦女時,同時也能看見生命有一個力量。這個力量是上帝給予人的。因此,不要只看到一個人的孤單、害怕、創傷,更要看到上帝可以給予人生存的力量。

從最深的痛走上回「家」旅程 

在碧潭國小,是謝智謀小時求學中,唯一兩年沒有中輟的日子。

搬到桃園的國中後,他開始離家出走,翹課中輟,曾落腳多個原住民部落。這時,他開始回到山林間,因為喜歡山。生命就在一連串的中輟中前行。「我中輟,但我的成績還不錯。」謝智謀考上台北市立成功高中,也展開混幫派、械鬥、保護管束的日子。當時,他吸收20個弟兄成立幫派,開始勒索他校學生。16歲,被成功高中退學,教官對他說「你一輩子都不要回來。」轉去桃園的高中,勒索、械鬥、偷竊樣樣來,被警察抓去的他,遭挨打、踢肋骨,拿電棒電,無法呼吸、一直發抖。還有兩名刑警抓起他的頭壓在水缸內,一次2分多鐘,連續十多次,一呼吸水就進肚子。甚至,拿刀砍人。1980年,18歲的他,因領導集體械鬥上了頭條新聞。最後被送去感化。

 然而,在保護管束的過程,還能持續唸書,是上帝賜予他的極大恩典。之後念了師大體育系,謝智謀幽默地說:「感謝我老爸在我4歲時開始『追』我,追到我可以念上師大體育系。」

說起被送進看守所的過程,當時穿著短褲、涼鞋、背心,從中壢分局走出走來,到火車站前、上了公車,一路進到地方法院。一路上,所有人都在罵他:「破少年、垃圾、警察局槍斃。」這是謝智謀生命中的一個「痛」,也是一段尚未「自我接納」的經歷,所以,他從今以後立志「要讓所有人都看得起我」。

 上了大學,他認真念書,掩蓋自己的傷痛。優秀的他,活在別人的掌聲中。21歲,開始在企管公司做培訓,效果頗佳。每一次的掌聲,都讓他陶醉其中。18歲時,謝智謀和未婚妻出國至佛羅里達州,決定攻取第二個碩士。當時倆人和女方家人同住,因未婚妻的繼父對謝智謀不好,而想要把對方的頭砍下來。

家暴的孩子,生命中的那一份痛、仇恨,仍然存在。原本想要輕生的謝智謀,因為想起了母親,就沒有跳下河。於是,他離開佛羅里達州,轉往印第安納州念書,並經歷和未婚妻分手。最痛苦的時候,他隻身開著車,從印第安納開到佛羅里達,開了21個小時,就為了想挽回這段感情,最後仍以分手告終。未婚妻離他而去,加上求學過程非常辛苦,謝智謀開始尋找宗教力量,始終無果,最後去到了教會查經班。

1980年,18歲的謝智謀 ,因領導集體械鬥上了頭條新聞。(圖 / 謝智謀 提供)


(下期待續……)

本文原載自【基督教今日報】,蒙允轉載。原文鏈接:https://cdn-news.org/News.aspx?EntityID=News&PK=00000000178e8f776faf3b1ebc1ffe49b8a4871a084e180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