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村風波——一隻被遺忘的箱子

海村風波——一隻被遺忘的箱子(1 of 3

 作者:橙子

序幕:我們只是想去海村

週一清晨,海村小分隊出發。

我們計劃用三天時間,去探訪位於大島另一邊的幾個偏遠海村。

計劃清晰、節奏緊湊,唯一被反覆提及的困難,是路途遙遠—- 三小時山路加兩小時海路。

那時候沒人能預料,我們會經歷什麼。

而在第三天原本要回程的早上,我們已經開始計算:如果被困,誰會錯過航班,水和食物還能撐幾天。

這一切的起點,只是一個被遺忘的箱子。

週一 1100 消失的箱子

船靠岸時,我們都在慶祝順利到達。

直到牙醫隊長發現找不到最重要的手術器材箱。

在開船之前,醫療隊已經發現少了一箱外科器材。 當時的判斷是:雖然不能做小手術,但不影響普通義診。

但是如果牙醫們沒有器材,他們什麼都做不了。

於是,一艘船被派回去,在出發的岸邊找箱子。

週一1300那個病人

義診照常開始。

牙醫隊長沒有等,他帶上翻譯進村家訪。 這是團隊第一次這樣做——以往病人多到看不完,從不會有時間走進村民家。

他帶回來一張照片:「這個人,下不了床」。

照片上,病人的臀部有多處皮膚感染。 我帶上止痛藥和抗生素,跟翻譯出了門。

海村的竹草房簷壓得很低。 我們彎著腰鑽進去,草屋裡黑暗、悶熱。

便攜LED燈亮起,病人趴在床上,艱難地用一隻手拉下褲子:半邊臀部布滿膿包,最大的一個鼓起、發亮、滾燙。

在醫院,這隻是一個標準流程:切開,引流,抗生素,持續護理傷口。

但這裡沒有器械,沒有無菌環境,沒有後續護理。 原定要來村裡的護士,因為近期海浪太大取消了行程。

不處理,可能敗血症;

處理,也可能敗血症。

我們站在原地,第一次真正意識到:這裡不是醫院。 這是選擇風險,而不是規避風險的地方。

我們跟病人說明了情況,退出來,回去找工具。

護士說:“我帶了一個護士箱,裡面有器材!”

這句話像一根救命稻草。

器械,一件件被翻出來,加上藥房的消毒液、麻藥——拼湊出來的“手術室”。

再回到病人面前,他已經做出了決定:「切開」。 “他毫不猶豫地說,”即使會有敗血症。 ”

清理和包紮完畢,給了抗生素,教家屬如何護理傷口,然後我們一起禱告。

禱告在醫院不是常規步驟,但在這裡,成為唯一可以額外做的事情。

回到診室繼續義診,可我們還是放心不下,決定義診完再送一些葯過去。

再次探訪時,病人已經從屋裡出來了。 他蜷腿坐在屋外的竹涼亭里,開心得說:“我現在感覺太好了! 我要去鎮上玩! ”

翻譯嚇得趕緊阻止:「不行不行! 你要好好休息! ”

病人哈哈大笑:「我開玩笑的! 我就是想說,我現在感覺好多了! ”

…..

嗯,風險仍在,但局面暫時被控制住了。

週一 1900 無功而返

天黑,海面吞掉最後一點光。

那艘去找箱子的船回來了。 空的。

沒有人再抱僥倖。

我們的復盤和懊惱同時發生:「清晨出發過早,物資過多,路途遙遠且顛簸,節奏倉促,每個人都在忙,但我們卻忽略了最後的核查。 ”

後果已經產生,原計劃需要調整。

領隊決定第二天返回大本營取箱子,其餘人繼續原計劃推進。

從早上五點到現在,大家都累了。 帳篷支起,吹著海風,聽著海浪一下一下拍著海岸。 我們都在禱告第二天能順利。

(下期待續…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