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AI機遇，迎接科技挑戰
何任牧師 Rev. Frances Ho
2022年底，人們還在努力面對疫情所帶來的各種變化時，OpenAI悄然發佈了ChatGPT，可以搜尋海量資料，甚至還能吟詩作畫，讓全世界頓覺驚艷。霎時間，一石激起千層浪，幾個月間，ChatGPT已成為互聯網歷史上增長最快的消費者應用，在兩個月內用戶數突破一億。
短短幾年過去，大型高科技企業投入巨額資金，大量AI初創公司迅速建立。無數人被它強大的功能所吸引，甚至癡迷；更多人擔心人類的工作將被人工智能取代；它也成了大國之間博弈的重要工具。
AI（Artificial Intelligence，人工智能，或人工智慧）是讓機器模擬人類智能的技術，教電腦像人一樣思考、學習和解決問題，包括理解語言、識別圖像、做出決策、甚至創作藝術作品等。
按照智能水平，AI可以分為三類：弱AI（或窄AI，weak or narrow AI）是我們今天最常見的AI形式。它專注於特定任務，例如：Siri、Alexa、百度翻譯、自動駕駛汽車、醫學影像識別、垃圾郵件過濾器、預測維護系統等。弱AI雖然在特定領域表現卓越，超過人類，但無法跳出設定的範圍。現在普遍應用的ChatGPT等眾多AI聊天應用，雖然看似功能強大，其實還是弱AI。
強AI（或通用AI，AGI， 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）目前還只存在於科幻小說中，指的是具備人類級別通用智慧的機器，能夠理解、學習和應用知識到任何領域。馬斯克預見在不久的將來，每個人都會有一個或幾個機器人為他服務，這就是通向AGI的重要一步。超級AI（ASI， Artificial Superintelligence）則是理論上超越人類智能的AI，這是更遙遠的可能性。
AI究竟是給我們生活帶來便利的祝福，還是如好萊塢的影片那樣，會給人類帶來毀滅?聖經和神學應該怎樣回應AI的挑戰?我們應該怎樣善用AI?
AI的發展歷史
ChatGPT橫空出世，讓人以為AI的發展歷史不長。其實，它的歷史可追溯至20世紀50年代，從最開始的理論探索、邏輯推理到後來的機器學習和深度學習，再到近年的生成式（generative）AI技術革命，經歷了多個階段。
1956年美國的達特茅斯會議標誌著AI正式誕生。早期聚焦於邏輯推理，基於人工編程的規則，例如：紅燈停，綠燈行，模擬人類問題解決和決策過程。由於軟硬件的限制，研究者只能專注理論而非實踐，無法進行大規模實驗驗證，也為後來1970年代的「AI寒冬」埋下了伏筆。直到1980-90年代計算能力大幅提升，AI才重新獲得發展動力。
1990年代，互聯網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數據量，為數據驅動的機器學習提供了原料。個人電腦性能大幅提升，使得複雜演算法的實現成為可能。AI從以規則為基礎轉向了數據驅動的方法。科學家們讓電腦分析大量數據，從結果中得出結論，這就是機器學習，不再需要專家手工編寫規則，而是讓機器從數據中自動發現規律。
2010年代，深度學習迅速發展，這是機器學習的一個分支，模仿人腦神經網絡的結構，在圖像識別、語言理解等方面取得了突破性進展。
2016年3月，世界圍棋冠軍與AlphaGo進行了著名的對戰，最終以1-4敗北。這次勝利標誌著AI進化到學習與直覺結合的新階段，是深度強化學習的重要里程碑。
2020年代被稱為AI的「黃金時代」，出現了革命性的突破，因為多個領域技術成熟度同時到達臨界點：互聯網數據的爆炸性增長，產生了海量數據用於訓練AI；硬件方面計算速度大幅提升；軟件技術也日趨完善。不少AI使用大型語言模型（Large Language Model，LLM），是深度學習的一種，用來理解和生成人類語言。LLM基於海量的數據、各種複雜的算法、訓練的模型，預測下一個詞的方式學習語言規律。這就是生成式AI，即通過預測下一個詞來生成內容。
例如，我給AI：「今天天氣很」，AI預測：「好」、「熱」、「冷」等可能的下一個詞，連續預測形成完整文章。用簡單的話來說，就是強大的詞語「接龍」。雖然它們並不真正「理解 」語言的含義，也不能像人一樣思考，但通過模擬人類語言模式，展現出了令人驚訝的智慧行為。我們常用的AI幾乎都是用LLM：
•ChatGPT – 基於GPT系列模型
•Claude – Anthropic的對話AI
•Gemini – Google的AI助手
•Microsoft Copilot – 微軟的AI助手
•Grok – xAI的AI助手
•Perplexity–綜合多個LLM的平臺，適合學術研究
•DeepSeek – 中國開源LLM
•騰訊元寶 – 騰訊的對話AI
生成式AI被廣泛應用於各個行業，標誌著我們正式進入了AI時代。
AI神學
AI作爲一個現代科技的產物，似乎和古老的聖經沒有關係，但是很多經文依然提供了寶貴原則，提醒我們，日光之下沒有新事，神的話安定在天，存到永遠，依然適用。我們在面對新技術革命時就不會焦慮，更不會恐慌，而有屬靈的分辨力和智慧。
AI不是人
AI在日常生活中扮演越來越重要的角色，從陪伴、客服到輔助決策，滿足了人類的社交需求和歸屬感。人們在與AI互動中形成情感聯結，形成對AI的「同理心」和認同感。
科幻電影和小說常將AI描繪成人類形象，或擁有類似人類的思維感情能力，這在潛移默化中塑造了公眾對AI的「人化」期待。但是，聖經非常明確，人是有靈的活人，是按著神的形象造的；而AI雖然被造得像人一樣，卻沒有靈魂，也沒有神的形象。
創世記 1：26-27 「神說：『我們要照著我們的形象，按著我們的樣式造人，使他們管理海裡的魚、空中的鳥、地上的牲畜和全地，並地上所爬的一切昆蟲。』神就照著自己的形象造人，乃是照著他的形象造男造女。」
人類按神尊貴的形象被造，有尊嚴，有靈魂和道德責任。有的人認為AI有「人的形象」，主要因為它體現了人類的理性、功能和創造力，是人類自我映射的產物；而人的「上帝形象」不僅僅是理性和功能，還包括靈魂、關係與與神的連結，但是AI並不具備這些層面，這使人類與AI有本質不同。
AI不是神
AI不是人，更不是神，它只是人按照自己的形象造的被造物。一些行業與公眾缺乏對AI本質的瞭解，導致「AI神化」現象氾濫，以為AI具備自主意識、意志或情感，而這是當前技術尚無能力實現的。
公眾和媒體因影視作品影響，將AI視為具有類似甚至超越人類智慧的「萬能存在」。大眾和部分企業盲目將決策和問題解決交給AI，忽視AI的局限性和潛在風險。AI被視為創新與未來的象徵，甚至被賦予極高的社會地位，有「新神話」色彩，成為某種形式的「技術偶像」。AI在金融、醫療、藝術等領域的應用雖然顯著，但其能力與實際結果常有脫節，造成虛假期望和社會誤導。
聖經明確教導信徒不可將任何受造物（無論是木石雕像，還是高科技產物如AI）當作神來敬拜或神化。出埃及記20：4-6（十誡第二條）：「不可為自己雕刻偶像，也不可作什麼形像彷佛上天、下地、和地底下、水中的百物。不可跪拜那些像，也不可事奉它，因為我耶和華你的神是忌邪的神…」人們應該敬拜獨一真神，任何對造物的敬拜都是偶像崇拜，違背神的誡命。
AI有智慧嗎?
AI表面上看起來很強大，能說會道，吟詩作畫，但只能模擬，而非真正擁有智慧，也不具備真正的思考能力。聖經多處強調智慧來自神：箴言9：10「敬畏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；認識至聖者便是聰明。」箴言3：5-6「你要專心仰賴耶和華，不可倚靠自己的聰明；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，都要認定他，他必指引你的路。」
真正的智慧不僅僅是資訊和知識的積累，而有神聖的特質，包含靈性、道德判斷和與神的關係。AI依賴於人類編寫的算法和大量數據，最多只能模仿人類的思維和推理過程，但缺乏靈性、道德判斷和創造力。
聖經中人的智慧包括對倫理和屬靈問題的分辨，AI並不具備這種能力。AI沒有生命氣息和靈性，不會真正「思考」，而只是執行預設程序和計算。人類應依靠神賜的智慧而非單靠科技。
在開發和使用AI時，我們應尋求神的引導，確保技術符合神的旨意，而不是僅依賴人類自己的想法。AI的開發需要道德和倫理的約束，以避免違背神的原則。
AI會拯救還是毀滅人類?
超人類主義（Transhumanism）主張通過技術實現人類的根本性轉變，甚至達到「永生」，即人類身體將被徹底改造，改變人的心靈、身體和靈魂，成為全新物種或類人形態。它以人類為中心，通過科技實現人類的自我進化及「超越」，試圖擺脫人體和罪性的限制，甚至企圖「扮演上帝」。這是驕傲的罪，與聖經中的人類罪惡、救贖和神的主權相悖。
但以理書11：36「那王必任意而行，自高自大，超過一切的神，又用奇異的話攻擊萬神之神…」這些超人類主義者中不乏高科技大佬，他們像王一樣，自以為可以拯救人類，掌控未來。他們將人類視為可改造和優化的生物體，試圖通過技術手段超越自然限制；但聖經教導人類處於神的審判之下，需要神的救贖，而非靠人類自我進化。
腓立比書3：20-21「我們卻是天上的國民……他要將我等這卑賤的身體改變形狀，和他自己榮耀的身體相似。」
基督徒應該積極回應超人類主義帶來的文化和倫理挑戰，提醒信徒在技術革命中保持屬靈警醒和謙卑。
與超人類主義相反，有些人認為AI會毀滅人類。一些專家擔心，未來的超級人工智慧（ASI）可能擁有自主意識，脫離人類控制，從而對人類構成威脅。AI可能結合核武器、生化武器和氣候變化等高風險技術，導致災難性後果，甚至人類滅絕。
AI的廣泛應用可能導致失控的社會混亂和倫理危機，如失業、隱私危害和權力集中。電影、小說等強化了AI毀滅人類的末世形象，激發公眾恐懼。
但是，神是主權的創造者和掌管者，聖經強調神對一切生命和歷史的主權（詩篇103：19，耶利米書10：10），無論AI如何發展，終究不脫離神的掌管。信徒要警醒，世界危險不斷，但神的救贖與恩典依然是盼望根基。
如何善用AI?
在以上的聖經和神學框架下，基督徒應該積極學習AI，善用這個工具來榮神益人。不論我們在什麼崗位、什麼年齡，都要學習AI，就如以前智能手機興起的時候，每個人都要學習如何使用。如果不學習AI，我們就會被淘汰，不能為社會做出應有的貢獻。同時，我們也要清楚認識AI的局限，才不會盲目或者濫用。
在工作方面，不論你是在什麼崗位，是工程師、會計、房地產經紀、教師，裝修工人、甚至家庭主婦，都要學習AI，可以大大提高效率，增強你的職業素養。AI的確衝擊了就業市場，取代了一些年青人初級的工作；但同時，善用AI或者研究AI的年輕人卻找到了很好的工作。所以，不同擔心AI會完全取代人的工作，它只是改變了就業的類型和結構。
數十年前信息科技行業興起，雖然減少了工廠工人，但也創造了大批高科技職位。隨著AI程序設計能力的增強，軟件工程師的工作會減少，所以我們要提升深度思考能力，溝通能力，團隊合作的能力，提升職場軟實力。現在，已經有許多企業推出了公司內部的AI，指定了AI的政策，但還是起步階段，真正善用應用AI的企業還是很少。
若我們能在這個時候培養良好的AI素質，成為AI專家，會對我們職場生涯的發展有很大幫助。我們需要調整自己，不斷學習，運用最新的科技來為神國服務。
如果你是學生的話，AI可以幫助你查找資料、分析資訊，快速瞭解一個領域，明白一個問題。AI並不是搜索引擎，有的時候也會出錯，甚至自己編出互聯網的連結，或者連結和內容並不相符。如果寫作的話，可以讓AI給你一些提示，但是不能讓它代替你的思考和作業。AI寫的文字普遍沒有深度，你需要運用神給你的智慧和思考能力來寫作。
有些年青人過度依賴AI，對AI提供的答案深信不疑，喪失了自己的思考能力。其實，現在我們普遍用的AI是大語言模型，它只是一個很強的接龍應用，提供的答案很可能會不全面，甚至有錯誤，就是「幻覺」（Hallucination），所以一定要有判斷和思考能力，學會辨別。
一個很好的方法，就是和AI互動，不斷繼續追問它所提供的答案，這樣你就會對這個話題有更深、更全面、更準確的瞭解。AI在總結文章方面的功能是比較可靠的，它還可以根據你的提示，和文章互動，幫助你很快地抓住文章的精髓；但是有的時候它也只抓到文章的一小部分，所以還是需要慎思明辨。你也可以用AI來設計一些問題做自我測驗，可以提高學習效果。
在信仰方面，AI在聖經研讀中可以起到輔助作用，可協助查找資料、分析資訊、研讀原文，但其作用是工具性質，不能替代屬靈洞察和人的信仰生命。我們可以用AI來找查經資料，回答一些有共識的、簡單的問題，但AI運用的數據庫有限，可能沒有深度的解經書籍，所以給出的答案普遍流於表面和膚淺。不能用AI來靈修，AI寫的禱告文也是不痛不癢，沒有屬靈的深度。
牧師準備講道可以借助AI提供一些協助，但是主要內容還是要有嚴謹的解經和聖靈的感動。牧師的講稿若要更換聽眾，那麼AI可以很快完成。例如，若一篇講稿本來寫給成年人，但是需要將給兒童聽，那麼可以讓AI潤色改寫，又快又好。AI可以幫助教會大大提高效率，包括做簡報、視頻、設計標語、活動安排、創意寫作、圖像生成等等；這些創意的活動沒有標準答案，正是生成式AI最強的功能，特別適合青少年活動和小組查經。要將節省下來的時間，投資在更深度的靈命教導和個別牧養上。
AI再強大，也不能代替我們自己的靈修生活、與上帝的關係並與主內肢體的關係。
在神學層面，基督徒擁有屬靈的智慧和遠見，應該積極地參與AI相關的倫理探討、規則制定等等，這樣才能給AI的發展提出建議，讓它健康發展。人類被賦予管理受造物的責任，包括人工智慧。
人工智慧作為人類的創造，應當被用於良善的目的，符合神賦予人類的管家角色，而不是濫用或違背神的創造秩序。AI是人類科技發展的必經之路，會帶來很多變化和挑戰，基督徒要心意更新而變化，查驗神在AI時代的旨意，作為時代的先知，為AI發展提供警示和倫理規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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