櫻花樹下的搬家難民

˙Chion˙

傳道書三章說到神創造的天下萬物都有定期,凡事都有定時。出生有時,死亡有時;耕種有時,拔出有時⋯櫻花樹群也超「有時」會同一時段開花,這是日本先祖們善用大自然生態定規,同一區域人工種植的幾百棵花樹都接枝於一棵原樹,因有著一樣的基因又長於一樣的氣候下,櫻花樹會一氣開花落花,河堤大道立時繪上一片濃濃密密的粉紅色彩,熱愛工整的文化在刻意的「有時」上表現無遺。全國八成種植名叫染井吉野櫻花樹,關東區域就在三月底一同盛開,人人都會準備美酒佳餚,相約親朋、同僚在櫻花樹下開大食會,花見(賞花)有時!日本獨特的「有時」文化,也讓要搬家的人在歡樂的花見季節成了難民,歡笑有時,哭泣也有時……

從來沒有想過搬家也群體性「有時」!日本一年中約有三份之一的搬遷會集中發生在三至四月初內,三月最後一週至四月第一個週更是最高峰期,對上一次搬家就碰上這般恐怖時期。之前幾次搬家都在下半年度,沒有發生任何問題,A社的服務態度超貼心,價錢又合理,時間日期全部跟我的需要而進行。這次因舊居新家出入伙時間限定要在3月25至28日搬家就出事了。一確定新住所後就打電話到A社預約,報價是之前幾次的兩倍!再找了幾家問價,一是因預約爆滿而婉拒,一是價錢貴得更嚇人。這時才意識到已陷入日本經常發生的供不應求之危機中。立刻再致電A社,幸因雜物少、又自行打包入箱,最重要的是新舊兩居相差只有半小時車程,才能插入28日早上8時搬出,搬入要等另一組工作人員搬完別家,晚上前才輪到我家。這次全因是短程搬家才勉強接收,如不,真要拿著紙皮箱、鍋子坐在街頭,成了無家可歸的難民,真是嚇得一身大汗。

日本的學校、公司或政府的新年度始於四月一日,因而引起一連串的「有時」的定期活動,近年更引爆搬家難民的現象。開學「有時」,各年級新學子們在櫻花紛飛下開學,因而父母或準大學生就在四月前前後後「搬」近新學區;新職「有時」,全國新鮮出爐畢業生同在這一段時間就職大小公司,身穿制服般白色恤衫,黑色西裝的年輕男女手持公文袋穿梭高樓大廈中,參加新人入社儀式。同一時期吸納新職員是日本的企業文化,來自全國各地的同齡畢業生會一齊開始工作,同期之間的競爭非常大。上班之前,首先要「搬」近工作的城市;異動「有時」,爸爸們在工作上需要異動、調職其他城市或轉新工作多會始於四月,一家大小跟著他在開學前要「搬」家安居。這幾個同時發生的「有時」搬遷,年年都令搬家業頭痛,老化的現象更令問題深刻化,「人」真是供不應求!

一大群的市民同時要搬家,需要聘請大量臨時兼職協助,勞工市埸的力壯男性員工不容易請到,幸好女性勞動人口在增加中。但對服務的水準要求高,專業搬家訓練也要求兼職人士要跟上,令人手又見短缺。還有近年,長途貨櫃司機這辛苦並時間長的工作,入行新血買少見少,在很多老司機退休後而青黃不接,已是運輸業日常難題。更何況高峰期三四月要跨縣涉市地長途搬家,真是成了預約不能的大問題。

新型自助搬家在這危難中產生,搬家公司借人幫客戶搬傢具箱子上車,借迷你貨車(普通車牌也可以駕駛)給客戶,客戶自行當長途司機,在目的地會安排當地工作人員接手完成剩下搬入任務。其他拿不到預約的,最後只能先搬人住旅館或打擾朋友,傢具裝箱寄放貨倉等排期搬入新居。在
「有時」壓力下,又不能不搬,真是煩心又花錢,把賞花的美好心情鬧得蕩然無存。

四季定期不停變換,大自然都按神創造的規律而運行,始於四月的習慣也是因萬物各按其「有時」作息而生。昔日日本民族以農耕為主,米榖收成於11月,大豆於10月等,秋季人人忙於收成買賣,準備過冬。年初寒冷,初春雪溶天氣回暖後人才多走動,上年的買賣才完全結算整頓好,這時各人手上都有銀錢可以徵稅,因而選四月為新年度之始到了今時。加上此時櫻花燦爛盛放,讓新一年之始添一片前程錦繡的喜慶。

平常最後四月在河畔樹下看著櫻吹雪,把水面染上粉紅花海,再放眼看看已經熟悉的一片浪漫街景,心中滿滿感恩,在天父的保守下那年順利入伙,有「家」歸,不用露宿街頭或在酒店過。定時盛開的櫻花一落又迎來復活節,記念著主耶穌為救贖罪人被釘十字架上,三天後勝過死亡而復活,想到這救恩讓我將來一定能順利搬到「天家」去,帶著愉快的期待安心花見。復活節快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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